• 2009-07-04

    再见布列瑟农

    我曾做过一个关于他的梦。

     

    我去寻他,从一个遥远赶赴另一个遥远。站在他的楼下,是那般参天的高楼,它是一个商品,是现代文明和垃圾场文化的标志,他住在其中的一个格子里。而楼房旁边却开满大片绚烂的向日葵,她们骄傲地昂着头,散发出夺目的光芒。我用手机继续找寻他,他在哪里。无法找到。梦里就是奇怪的,明明有他的号码却显示不出他的名字,然后找到他的名字却显示不了号码。于是,我等到天快黑,下起了大雨,我的长发被淋湿(现实里我早已剪成短发)。此时一个年轻男人骑着脚踏车缓慢地从我身旁经过,还是那双破掉的球鞋。他穿着。我无助地看他,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他没有说过要带我走,我感到很绝望,甚至说不出话。我不得不努力地大喊:你看,向日葵!然后他停下来,随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再后来,他拉着我的手使劲往楼上跑,一层,转过去,还有一层,绵延不绝……

     

    似乎是少不更事的年龄才会做得梦。总渴望有人可以追随,所以不懈地寻找,哪怕是在苍白的梦里。后来,我在北京的艳阳天见到了他,没有令人失落的大雨,也没有热烈绽放的向日葵,他却一如我印象中那个邋遢自由的拾荒者,摊开的双手有残留的污泥。

     

    他背着阳光在我身边转圈,说话絮叨,像个滑稽的小老头,我努力忍住不笑出声来,于是低头看他的球鞋。是的,我好奇他的一切,好奇他的“陆游”,好奇“月经”,好奇他照片中稻草堆里的少年,甚至好奇他十字扣的云南服饰和破烂球鞋。后来,谜底一一揭开,我跟他去了一个半地下室的神秘小屋,我一点也不惊讶里面会出现什么,只是希望不会有一只长相怪异的兔子蹦出来吓我一跳。

     

    他说很多东西都是捡来的,我当然不信,那么多漂亮的古色古香的破烂家具,我怎么一次都没在路边捡到过;他说他没钱的时候就会努力从布满抽屉的中药柜里找出零钱买烧饼吃,我能想象那样一幕,因为他曾经带着400块人民币从鸡西到北京谋生,最糟糕的时候也是吃馒头就咸菜的。可就算是这样的他,似乎也没有真正的贫穷过,甚至比任何人都要富有。

     

    他根本停不下来,忙完了设计工作,又说要弹吉他给我听。老实说,他的嗓音不错,像许巍,可琴音却让人难以恭维。他说他搞创作全都是本能,没有受过任何人的影响,言下之意是没有传承任何艺术家的风格,包括装饰艺术的设计、写诗和音乐。我一度将之看成是一个艺术家的偏执,甚至怀疑他太过骄傲,当然,那个时候我完全不认为他能做出《大乔小乔》那样动人的唱片,而且在此之前他还有模有样地学了一段时间古筝,并且把一堆古早人才会玩的玩具们加入了他古典音乐的创作,成为所谓的实验音乐,并且跌破一批音乐学院老教授们的眼镜,奇怪的是,很多人都爱他一副精瘦又充满天赋的样子!

     

    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从学校到工作,然后按照普通人的生活轨迹,过上上班族的生活,甚至很快就要步入婚姻。而在这么多年间,我却从未看到他有过什么太多的改变。他依旧热爱民间、流浪、自由和创造,依旧对生活充满了无穷的想象和止不住的灵感。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却发生在一个脏兮兮的滑稽小老头身上,他是谁?他是永远20岁的乔西,也是永远性感而尖利的小刀。当然,如果他能剪掉一头糟糕的长发,回到当初清纯的模样,我还会和以前一样爱他,把他看成是我的布列瑟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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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在47SG栏目《播》里的一篇东西,题目是《乔老爷拾荒记》。

     

    记得写这篇的时候,乔西已经开始火了。我在新视线杂志见过他的专访,在豆瓣儿看到他和乔木楠的唱片(后面跟着一堆小粉的留言),在许多同行和朋友的嘴里听到他的名字。偶尔浏览他在新浪的BLOG,总能被这个精力充沛的家伙吓一跳,名不见经传的“微薄之盐”已经被他搞得如此有声有色了!任何创意行业的活动,都少不了他上窜下跳精瘦的身影。当然——发型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虽然多年未见,南北相隔,联系也越来越少,不过我仍然保持着对乔西一如既往的关注。替他高兴,为他鼓劲,时不时在心里骂骂他——扯把破嗓子还老觉得自己能当歌星/这家伙太会炒作了/发型真扎眼等等。更重要的是,他曾经是我青春记忆里难以磨灭的象征理想的一面破烂旗帜,代表了我的某些拾荒情结。看到他,我就想起自己也曾经“暴走“过,哪怕只是思想上的。

     

    没有想过会这样再次跟他见面,在我身怀六甲的”好日子“。6月4号晚上我收到他的短信,邀请我参加他在梦旅人组织的速写乐团演出。意外多过惊喜,还有些尴尬。因为是巡演,在厦门根本不会逗留太久,我怕以后要见他更难了,就算挺着大肚皮,尴尬也还是要见一面。

     

    5号晚上八点半,我和小川、185同行,如约见到了骨瘦如柴,两眼发光,中短发飘飘的乔小刀,他啃着大饼,中气十足,显得商业了,务实了,自信了,而且还是那么激情,完全没有变老,真气人。

     

    由于场地小,乐队的声音多少显得聒噪,没两首歌我就腰酸背痛头脑发胀冒大汗,于是只能溜出去找乔西聊天。聊生活,聊微薄之盐,聊经验,聊经济,也聊曾经的理想。他说他搞了一个千平的大厂房,接受T恤订制;他还说有人资助他开了间酒吧,帮助他将唱片公司签的一些乐队推出去。他搞乐队巡演,还搞校园演讲,他说过几天还会去我家乡的学校演讲,专门讲他自己的故事,包括他如何创业,如何一分钱不花就搞了一张颇受欢迎的唱片,如何成功地做艺术营销,并且对理想和原则仍能有所坚持。学生们都爱他。他洋洋自得。

     

    和他聊完,我还是被他感动,就像当初第一次见他。那年正流行刀郎的2002的第一场雪,小面包车里被10月的阳光照得暖融融,青春正好。现在,乔西33岁了,我也快为人母,青春只剩尾巴。那天的乐队,乔西压轴,唱了他拿手的几支曲子,其中还有一首是送给我的,没记错的话叫《男人30》。我还是有些尴尬,却也很快乐。心里觉得,曾经青春过,慢慢变老又有什么关系。

     

    祝福乔西。

     

  • 2009-07-02

    GOODBYE, SG.

    总是慢半拍,连告别也是。

    春夏秋冬,我和很多人一样,被时间赶着走,眼看奔三了,还是一事无成的样子,多少有些泄气。

    幸好我随时做好准备,储存记忆。哪怕零零落落,也要硬起头皮。

    06年我去SG,09年1月离开,直到现在SG停刊一个月。

    认识了很多很好的人,他们青春、热情、有些小脾气,又都很可爱。走的时候没有太多不舍,调整了一个星期的心情,很快投入到前面的生活中去。相信你们也是这样。

    比起三年的宝贵时光,这些照片,真的没有留下太多,还有许多匆匆晃过的闪亮面孔,没有机会定格(尤其是在蛐蛐家聚餐的那次,很可惜)。一些感恩留在心里,一些残酷我要赶快忘记。

    对一段时光的尊重,我想没有比好好说声再见,更恰当的方式。

    那么,say goodbye to SG,and thank you for something.

    --06年杂志嘉年华--

    --里山专题--

    --家庭旅馆游还有钓虾-

    --合作过的摄影师们-- 

    --一些合影和别离-- 

  • 2009-05-31

    最闪亮的地方

    又在找寻出口,新鲜的思维在混沌的脑细胞中跳跃。

    《鬼妈妈》中打开的那扇小门,通往一个被钮扣眼睛蒙蔽的花花世界,从头到尾都暗示着一场阴谋。凌晨一点,苏对着显示屏窃窃地笑着,我四仰八叉地累倒在随时迎接我的小沙发,像是愉悦地钻进洞穴里。然后迎接如约而至的失眠。

    太焦虑了。用步行也代替不了絮絮叨叨的话语,像羽毛一样的轻飘,洒落在一不小心还是会觉得陌生的城。我的肚皮日益鼓胀,头毛一剪再剪,却始终理不出填不满空洞感。我问苏,为何怅然若失,为什么还是会孤独。随后剖个西瓜,一瓣一瓣地吃,吃出青菜的味道,又没心没肺地笑了。体育频道从斯诺克、乒乓球赛、羽毛球赛、NBA、意甲打到网球公开赛,世界要是永远比个赛就能分出个结果,知道个所以然,该是多么简单。

    所以我猛地醒来,朝着窗帘中缝微微透出的夜光,一点点释放出莫名的不安和忧愁。疲惫的身体不是厌世的证明,苍老不是,年轻更不是。思考才是,积极地面对人生的真相才是……有时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存在是为了什么,这样的深夜里,这么的悲观,让我感到羞耻,尤其是面对肚皮里隐隐跳动的新的脉搏。

    可是孩子啊,我不得不诚实地面对自己,不得不擦拭落在眼里的灰尘,我想体会全部的人生,新生,以及残缺。然后全部教给你,给你盖上红色的小棉被,带你攀爬最凛冽的山峰——

    糊里糊涂,却是向着最闪亮的地方走。

  • 星期三10:00 幻觉

    早上睡得迷迷糊糊中出现幻觉了,听到苏的电话在响,然后又听到门铃声,他在门外喊手机落家里让我拿给他。

    然后我强撑着眼皮起来,茫然地环顾房间四周,没有手机的影子,苏也根本没有站在门口……

    今天是阴天,风大,空气中弥漫烟草色,有点诡异却不压抑,我很快又沉沉地睡去。

    此刻之所以很有精神地在这里敲键盘,是因为后来再度被小燕子的电话声吵醒,响亮、真实、冒着喜悦的泡泡。我在电话里反复叮嘱他别忘了在离开西安前给我寄开心果、酸梅粉和五件套,他却兴奋地告诉我他找到了人生中的独一无二,因为很快要分别而抱头痛哭。

    幸福来临的,更像是一场幻觉。

    星期二21:30 兜风

    我们出门兜风。座椅还是最适合我的角度,车窗外,月亮比前几天看到的更圆更亮,令人安心。

    回想几天前的歇斯底里,频频作出跳车举动,大哭到失控,苏一直抠我后背试图拉住我而撕破了衣服,真是很不真实。我的焦虑常常来得没有征兆,有时一句话,一个噪音,一场突如其来的失眠,就可以将我推入躁郁的深渊,必须彻底发泄出来才能平复心情。

    仔细想想,心理疾病似乎困扰了我不止一两年。高中的时候因为一直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我,而没有办法认真考试;大学的时候,一到晚上就觉得心被掏空似的孤独无力,幸好有一堆要好的同学在身边陪伴我。阿头在图书馆帮我查出来一个搞笑的病症,叫城市孤独症。我猜这个病症适用于很多人,不过当时觉得自己更严重些;工作成家之后,这些症状渐渐消失,但随之而来的躁郁更有过之而不及。现实的压力,成长的烦恼,磨练着我也摧残着我。我越是成熟越是清醒,越是感到不安。

    从小我就是感觉敏锐的孩子,这形成了我性格中的大起大伏。幸好我的容易快乐是真实的,被我不小心隐藏也不晓得什么时候会爆发的躁郁也很真实。而且,比一般人的压抑感要少很多,这使我多少能活得自在一些。

    兜风缓解焦虑。初夏的晚风,透着玉兰花的芬芳,看着苏安详的侧脸,连平时最不感冒的英语广播都显得悦耳动人。有点儿不想回家。

    星期二14:00 莫扎特

    书柜终于清理好,我又开始买书买碟。蔚然推荐的《万物简史》、一直想收的《小S牙套日记》、犹豫了一下,还是要为张爱玲的遗作《小团圆》买单、以及了不起的《育儿百科》定本,多次修订,日本人松田道雄的心血之作。封面的宝宝吐着小舌头,我很多次都忍不住问苏,你不觉得这小孩长得跟我家宝贝很像么!——当然是想象中的。

    另外,免不了俗还是要买些胎教音乐。《越听越聪明》三CD,最活泼的是莫扎特,不过宝贝好象不怎么喜欢,第一天放,就在肚子里激烈地翻滚,貌似很烦躁。"我是猜不到你会喜欢什么样的旋律,反正老娘我喜欢就好。"抱着这样的想法,自己先陶醉了起来。无论是清晨刷牙,午后看书,还是晚上洗澡,我和苏都会轮流去放《越听越聪明》,跟着打节奏、跳天鹅湖或是发呆,白痴到不行。聪明和白痴也就一线之隔么!——起初还会注意下宝宝的动静,后来也就忘了理它了。

    搞不好你是喜欢陶喆或者卢广仲!我今天放他们的歌,你好象都还蛮平静的。

  • 2009-05-11

    孔雀先生!

    去植物园偶遇孔雀先生!